第008章 《太平经内篇》 (第2/2页)

弟的首级来，准备祭奠。你若食言，我就自裁，亲自去见他们，当面道歉。”

    许攸冷冷地哼了一声，将木牍紧紧地握在手中，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唐平招招手，示意卞氏上堂。

    卞氏曲身施礼，顺着台阶走了上来，在檐下脱了鞋，跪在席上。

    “妾琅琊卞氏，见过主人。”

    “曹孟德为何不来？”

    “妾本卑贱之人，取舍由心，不必曹君自送。”

    “取舍由心？”唐平忍不住笑了一声。“你觉得他是自愿的，还是被许攸逼的？”

    “妾不敢妄自揣测主人的心思，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。”

    唐平满意地点了点头，从袖子里抽出准备好的木牍递了过去。“这是我答应他的，你送回去。至于回来与否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
    卞氏抬起头，不解地看着唐平。“主人，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命即可，毋须多问。”

    “喏。”卞氏领命，双手接过木牍，又施了一礼，下堂去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许攸坐在马车上，看着里门，心里盘算着能不能相信唐平，手里这份秘诀究竟可不可靠，却看到卞氏从里门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她怎么出来了？”许攸心中一动，下了车，拦住卞氏去路。

    卞氏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回曹宅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回去？”

    “唐君之命，不敢有违。”

    “他没说别的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卞氏淡淡地说道：“许君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
    许攸皱了皱眉，侧身让在一旁，看着卞氏走远，忽然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唐平的意思，索要卞氏不是好色，只是想离间他和曹cao。

    不过这只是徒劳，他和曹cao之间有什么好离间的，就算曹cao恨他，又能奈何？

    一介阉竖之后，士林不齿之人，敢因为一个倡伎和我翻脸不成？

    许攸转身上了车，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曹cao正在书房里生闷气，突然看到卞氏去而复返，大感意外。

    卞氏上前，将木牍交给曹cao，将唐平说的话复述了一遍，然后静静地跪坐在书房门外。

    曹cao看着手里的木牍，认真读了两遍，想了一会，起身找来笔墨，将木牍抄写了一遍，又仔细校对一番，这才起身，拿着木牍出了门。

    “走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新月爬上墙头的时候，曹cao来了，身后跟着卞氏。

    卞氏还是提着包袱，只是包袱似乎大了些，沉了些。

    曹cao上了堂，走进卧室，来到唐平面前，从袖子里抽出木牍，扔在唐平面前的案上。

    “唐君这是下的什么棋，我实在看不懂啊。”曹cao说着，坐在唐平对面，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摆，同时有意无意的拨了一下腰间的刀。

    “你如果看不懂，就不会出现在这里。”唐平说着，拿起木牍，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。“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，你可以把人带走，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。”

    曹cao一动不动，看着木牍在火盆里起火，又慢慢烧成灰烬。

    “我也很希望这件事没有发生，希望洛阳城外没和你说过话，但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，又岂能当没有发生过？”曹cao抽出一方布绢，细心的擦着手。“我是诚心请教，你就不必藏着掖着了，还是说说吧，你究竟希望我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唐平无声地笑了，指指案上刚刚写好的木牍。

    “这是《太平经》的内篇，想不想看一眼？”

    曹cao皱起了眉。“《太平经》还有内篇？我怎么没听说过？”

    唐平抬起手，指指自己的头。“因为内篇在我脑子里，之前只是口耳相传，从来没有书于简帛。”

    曹cao不禁倒吸一口冷气。“那这黄巾力士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杂篇中的一篇，是术，不是道。”

    曹cao屏住了呼吸，眼睛也眯了起来，盯着唐平看了半晌。“你愿意将这内篇传给我？”

    唐平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“道传有缘人，能不能传给你，要看你的缘份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才叫有缘？”

    “不忘初心，放弃幻想。”

    曹cao一愣。“唐君，这是何意？”

    “你读书习武，为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曹cao不假思索的说道：“当然是为大汉征伐，做治世能臣。”

    唐平笑了。“你觉得大汉到了今天这一步，还有治世的可能吗？”

    曹cao沉吟不语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解了党禁，让党人重归朝堂，群贤毕至，众正在朝，大汉就能起死回生？”

    曹cao瞥了唐平一眼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的幻想。”唐平一声叹息，将手中的笔一撅两断，扔进火盆，又将案上写好的木牍一把抓起，一起扔进了火盆。

    曹cao下意识地一动，想去抢回那些木牍，又硬生生停住了，只是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，不舍的看着那些木牍燃烧起来，眼中有亮光闪烁。

    “算了，机缘未到，勉强不来。你回去吧，什么时候想通了，什么时候再来找我。至于她，你带回去也行，留在这儿也行，我不在乎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唐平起身，进了内室，躺在榻上，盖上了被子。

    曹cao没动，看着唐平躺下，突然伸手，从火中抢出两片还算完好的木牍，也顾不得烫手，迅速塞进了袖子，又从案上拿起两片没写字的木牍，扔进了火塘，然后看着它们全部烧成灰烬。

    “唐君，兹事体大，能否容我数日？”

    “请便。”唐平头也没抬，只是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抖动。

    虽然背对着曹cao，但他却一直凝神倾听，曹cao自以为隐蔽的动作，根本瞒不过他的耳朵。

    曹贼果然jianian诈，但你还是跳不出老子的手掌心。

    有了初一，就会有十五。

    曹cao起身，出了门，下了堂，在卞氏面前停住，看了她两眼，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“你留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喏。”卞氏低着头，平静地说道，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，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曹cao再次叹息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卞氏上了堂，脱了鞋，走进卧室，坐在书案旁，收拾起案上的文具，取了一支新笔，蘸了墨，放在笔山上，又取了一片木牍，摆得端端正正。

    一夜无话。